第十八章固基-《太平新世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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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十月中旬,第一场霜落下时,张角颁布了《社规三十条》。

    这不是简单的约定,而是用木板雕刻、刷上桐油,立在学堂门口石碑上的正式条文。从土地分配、粮食配给,到纠纷调解、奖惩条例,再到孩童教育、老人奉养,事无巨细,皆有条文可依。

    立碑那天,新地所有人都聚集在学堂前。张角站在石碑旁,一条条讲解。

    “第一条:土地归社所有,按户分配,不得买卖、不得私占。违者,收回土地,逐出本社。”

    底下有轻微骚动。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,土地私有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张角继续说,“但想想看——如果我们允许土地买卖,今天你卖了地,明天就成了无地流民。流民多了,就会有人卖儿卖女,就会有人铤而走险。最后,所有人都是输家。”

    “可要是……要是家里添了人口,地不够种呢?”一个中年汉子问。

    “看第三条。”张角指向木板,“按人口调整土地分配。添丁增地,减口收地。具体细则,民政部会公布。”

    “那要是有人偷懒,不好好种地呢?”

    “第九条:劳动评级,按劳配粮。”张角说,“勤快的,口粮足额,年底还有奖励。懒惰的,口粮减半,连续三个月评级垫底——强制劳动改造。”

    他一条条讲下去。讲到第十五条“孩童八岁入学,男女皆同”时,几个老翁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“女子上学……这不是浪费粮食吗?”

    “浪费?”张角看向说话的老翁,“韩医是女子,她救了多少人?韩瑛是女子,她带学徒认字教算,省了多少事?女子学医,可以救死扶伤;学算,可以管家理财;学农,可以增产增收——这叫浪费?”

    老翁被问住,讪讪低头。

    讲完三十条,张角最后说:“这些规矩,不是我一个人定的。是张宝、张梁、褚飞燕、张燕、韩婉,还有各队辅导员,一起商议出来的。今后每三个月,开一次‘社议会’,所有人都可以提意见,可以改条文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但有一条不会改——太平社的根基,是公平、互助、勤劳、好学。谁坏了这个根基,谁就是所有人的敌人。”

    石碑立下后,张宝的民政部开始忙得脚不沾地。他们要重新丈量土地、登记人口、评定劳绩、制定口粮标准。韩婉的教务部也扩编了,不仅教孩童,还开设了“成人夜校”,每晚一个时辰,教识字、算术、农技、卫生。

    最忙的是工坊区。铁匠铺里炉火日夜不熄,不仅要打农具,还要打造兵器——虽然张角严格限制了兵器的数量和种类,但卫营扩张到八百人后,基本的刀枪盾牌还是要配齐。

    张燕的腿伤还没好利索,但他坚持拄着拐杖在卫营驻地监督训练。按照他修订的《卫营操典》,每天卯时出操,辰时早饭,上午练队列阵型,下午练个人武艺,晚上学识字和兵法。每七天一次考核,考核不合格的,口粮减半,加训。

    “太严了。”褚飞燕私下对张角说,“有些老兵受不了,想走。”

    “想走的,发三天口粮,让他们走。”张角说,“但卫营的规矩不能松。我们现在不是土匪,是正规军——至少要有正规军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正规军……”褚飞燕苦笑,“朝廷的正规军,都没我们练得狠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朝廷的兵打不过我们。”张角说,“记住,我们练的不是花架子,是保命的本事。练好了,战场上就能少死几个。”

    十月廿二,李裕带着三个乡绅上山了。

    这三人都是巨鹿郡南部的庄主,与李裕一样,被苏校尉临走前的“罚款”掏空了家底。他们来的时候惴惴不安,但看到新地的景象后,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都是流民建的?”一个姓赵的庄主指着整齐的房舍和田地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李裕引路,“张先生不仅安置流民,还教他们识字、种地、做工。你们看那边——那是学堂,孩子都在读书。那边是医棚,有病都能治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姓钱的庄主问:“那他们……交租吗?”

    “不交租。”张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
    三人回头,见张角带着张宝走来,连忙行礼。

    “土地归社所有,收成按劳分配。”张角解释,“没有佃户,只有社员。社员付出劳动,分得收成——一部分自己吃用,一部分作为公共储备,用来养孤老、建学堂、备荒年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原来的地主怎么办?”钱庄主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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